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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与人类文明》[美] 亨利·欧内斯特·西格里斯特 著 中央编译出版社 2016/7/1

疾病与人类文明

内容简介:

本书是作者1940年在伊萨卡城的康奈尔大学“梅森哲讲座”的讲稿。“讲座”的论题是“文明的演进”。作者的论题是疾病与文明的关系。


作者认为,在文明的演进中,疾病扮演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疾病是一个生物过程。人体组织对千变万化的环境有着高度的适应性。然而,对个人而言,疾病不仅仅是一个生物过程,而且很可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对个人的整个一生都有影响。人是文明的创造者,则疾病通过影响人对文明的进程发生影响。

目录:

疾病的经济账


1.成就背后的痛苦


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任何时代的人都必须工作。即便是在热带地区,他也不得不去采集水果、捕鱼狩猎。随着文明的每一次进步,需求就会增长。能够栽种植物、饲养已经驯化的动物,是一个有利的条件,因为这些东西给人带来了更大的保障;但耕耘和灌溉土地,收割庄稼,照料牲畜,都需要付出艰苦的劳动。装饰和保护身体的衣服,必须通过动物的皮毛或辛勤纺织的布匹来提供。通过劳动修筑了棚屋,制造了小船,打磨石器,烧火做饭。逐渐地,原始的劳动分工出现了:男人是猎手、牲畜饲养者和作战的勇士;女人料理田地,操持家务。


文明的日益复杂,与需求的增长和劳动的强化相平行。我们有时候听人说,今天的人们把大多数时间花在了工作上,为的是获得能够满足自己需求的财富,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时间来实现自己的满足。这一说法是错误的,因为它忽视了下面这个事实: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文明人的最大需要,就是完成创造性的、对社会有益的工作。事实上,这是文明的真正准则之一:此时,人已经不再是孤立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个体,而是成了一个互相合作的社会的有益成员。


农民的满足,不仅仅是他的劳动养活了他和他的家人,并产生了少量的剩余,让他可以购买少许他所需要的商品。这种满足还包括:他能掌控大自然,能够增加土壤的生产力,并管理它。当春天里田野绿意盎然、夏天里沉甸甸的谷穗丰收在望的时候,农民骄傲地认识到,这不仅仅是大自然的恩赐,而且也是自己的功劳成果。他热爱大地,如果他的社会意识已经觉醒的话,还会知道,他在大地上的劳作服务于最基本的社会需求之一。一个技工,如果成功地修好了一辆坏车,当他听到发动机的第一声轰鸣时,就会感到满足,不仅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挣到钱,而且还因为他检验了自己的手艺,并发现自己手艺不错。


事实上,工作并非人类之祸,而是他们最大的幸福。工作赋予我们的生活以意义,并使之高贵。它使我们能够创造出物质和文化的价值,如果没有这些价值,人这一辈子就不值得活。如果说社会进步了,那也是所有社会成员合作努力的结果。


工作是健康中的一个强有力的因素,它平衡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决定着它的节奏。肌肉不使用就会萎缩,大脑不活动就会退化。失业者更容易生病,不仅因为失业降低了生活水平,而且还因为它使人懒惰,生活节奏被打乱,身体和精神的平衡被破坏。


人类历史的发展轨迹充分证明,人类的贪婪和愚蠢是如何使劳动变得残忍,以至于它非但没有用健康来回报我们,反倒经常用疾病来惩罚我们。有害健康的工作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数量上的;一种是质量上的。过度的劳作,没有得到休息和娱乐的恰当补偿,疲劳的身体和精神会因此削弱人的自然抵抗力。再就是,很多有害的职业,是在不利于健康的环境和条件下完成的。


在所有古代文明中,都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有少数人占有土地及其他生产资料。战俘被充作奴隶,古代的经济大多是奴隶经济。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劳动力很容易得到,个体奴隶的生命很少得到重视,因为他很容易被取代。


我们总是倾向于按照其成就来评估一种文明的价值,很多这样的成就历经千百年犹存于世,即使在今天也依然像当年一样令人印象深刻。埃及的金字塔显示出了一种强有力的创造精神和高度发展的技术,但我们可能太容易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它们是在成千上万奴隶的鲜血和痛苦中建造起来的。我们至今依然能看到他们在皮鞭之下艰苦劳作的身影,正如埃及的壁画和浮雕中所表现的那样。城市工人的生活也并不轻松,一份罕见的埃及文献向我们传达了反抗的声音:



我从未见过一个铁匠充当公使,也从未见过一位铸造工衔命出使,我所见过的是:金属制造工正在挥汗如雨地工作,在炉口前被炙烤。泥瓦匠暴露在风吹日晒、霜催雪打之下,一丝不挂地在建造房屋,他的手臂因为干活而被磨破。他啃咬着自己的指甲,食物中混合着尘土和垃圾。因为没有其他食物,理发师折臂果腹。在家里干活的纺织工蜷曲着膝盖抵住自己的胃,处境比女人还要糟糕。码头上的洗衣工与鳄鱼为邻,身上发出鱼卵的臭味,令人不能呼吸。他的双眼疲累不堪,他的双手布满岁月的厚茧,当他花时间来裁剪碎布的时候,对衣服都有一种恐怖。



2.生病的工人阶级


希腊人的那些优美的青铜雕像至今依然令我们赏心悦目,但我们几乎忘了,生产青铜的铜、锡和煤都是由奴隶和囚犯们开采的,他们在狭小的坑道里一天工作10个小时,被高温和烟尘所窒息。


古代的工业大多规模很小,工匠经常在户外干活——东方的工匠今天然如此。因此,工业危害远没有后来那么严重。然而,职业病却时有发生。希波克拉底的著作中描写过一个铅中毒的病例;普林尼说到过铅的有害影响。诗人马提雅尔、尤维纳利斯和卢克莱修都在不经意间提到过某些职业的危险,说到硫磺工和铁匠所特有的疾病,说到卜占师的静脉曲张和金矿工的厄运。他们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除非是自我保护。据普林尼说,羊皮纸和膀胱囊蒙在脸上,像面具一样。医学服务只提供给那些娱乐别人的人——角斗士。


到中世纪末和文艺复兴时期,对金属的需求有了相当大的增长。贸易的发展要求更多的黄金,作为交换的媒介。火器在14世纪之后得到越来越广泛的使用,它需要大量的铅、铜和铁,发展这些产业因此需要更大的原材料供应。很多浅层的矿藏都被消耗殆尽,人们不得不挖得更深。矿藏越深,采矿就变得越加危险。危险来自地下水、毒气和机械的伤害。有一点绝非偶然,最早论述矿工职业病的专著写于16世纪。在矿区有过大量经历的帕拉塞尔苏斯是文艺复兴时期医学化学运动的始祖,他的《毒瘾及其他山区疾病》(Von der Bergsucht und andern Bergkrankheiten)大约写于1533~1534年间,出版于1567年,是论述这一课题的一系列著作中的第一部。从1556年出版的阿格里科拉的《论冶金》(De re metallica)开始,每一本论述采矿业的书都有一章讨论矿工的疾病。


采矿是这一时期的基础产业,也是最危险的行业。其他产业不那么有害,但各有其特殊的危险。比如金匠最容易受有毒气味和烟熏火燎之害。早在1473年,德国奥格斯堡市的一位医生乌尔里希·埃伦伯格就撰写了一本小册子《论毒气、有害水汽和有害烟雾》(Von den giftigen besen Tempffen und Reuchen),以手稿的形式广为流传,最后在1524年前后出版。


关于工业革命之前的各行各业的卫生条件和健康危害,在伯纳迪诺·拉马齐尼论述职业病的伟大经典《论工人的疾病》(De morbis artificum diatribe,初版于1700年)中有过非常精彩的阐述。这本书写于那个时期也绝非偶然。17世纪是一个机械时代,那个时代很多鼎鼎大名的医生都是“医学机械专家”。拉马齐尼曾说:“如今,医学几乎完全被转变成一门机械的艺术,在学校里,他们总是喋喋不休地谈论自动性。”那些经常把器官比作工具的医生,对工人的工具和机器不可能不发生兴趣。


一次偶然的观察,把拉马齐尼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个课题上:



我将讲讲那次意外,因为正是这次意外,最早让我有了这个想法:要写一本论述工人疾病的专著。在这座人口稠密的城市里,房子自然是紧挨着挤在一起,而且都很高。这里的习惯做法是,每隔三年就挨家挨户地检查每一幢房子,并清扫从四面八方穿街而过的下水道。当这项工作操作到我的房子时,我注视着一个工人在那个阴森森的洞穴里从事他的工作,看到他神色非常不安,拼命地干着活。我对他从事这样肮脏的工作颇感同情,便问他为什么如此卖力地干活,为什么不更从容不迫一些,这样可以避免用力过度而带来的疲劳。这个可怜的家伙从洞穴里抬起眼睛,盯着我说:“每个人都曾试着这么干过,你能想象在这种鬼地方呆上4个钟头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那跟被人揍得两眼发黑是一回事。”稍后,当他从污水坑爬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暗淡无光。我问他,厕所清洁工能否定期用什么特殊的办法,来治疗这个毛病?他答道:“唯一的措施就是马上回家——就像我待会儿要做的一样——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闭上双眼,在那里待上一天,时不时地用温水清洗一下眼睛,多少能缓解一点眼睛的疼痛。”接下来我问他:他们的喉咙是否有火辣辣的感觉或呼吸困难?是否会患上头痛?恶臭是否刺痛他们的鼻子或导致恶心?他回答说:“没有那种事情,在这项工作中,只有我们的眼睛会受到伤害,其他部位不会。如果我同意再继续干下去的话,我的眼睛很快就会瞎掉,其他人身上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于是,他跟我道别,然后就回家了,我注意到他一直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那之后,我见到过几个曾干过这个行当的工人在镇上乞求施舍,他们的眼睛大都半瞎或全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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