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兵法》孙武 / 曹操 注解 2012

这本书要论证的核心命题：“战争不是靠蛮力打赢的，是靠计算、准备与心理优势打赢的——先算明白，再动手。”全文13篇约6000字，从”始计”到”用间”，逻辑完整：始计篇立总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提出”五事”（道、天、地、将、法）与”七计”，先于庙堂算清”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作战篇讲速胜——”兵贵胜，不贵久”，战争是烧钱机器，拖得越久越危险；谋攻篇讲全书最高理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军形篇、兵势篇讲先立于不败再求胜、”以正合，以奇胜”、求之于势而不责于人；虚实篇讲”致人而不致于人”、避实击虚；军争篇讲”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九变、行军、地形、九地讲不同地形与情境下的应变；火攻篇讲”慎战”——”主不可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用间篇讲信息战——”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前提是情报。曹操的注解散落在每句之下，如同一个打了四十年仗的人在你耳边小声补充：”这句我当年这么用过。”

这本书我上学时”背过”，但真正读懂是在工作之后。学生时代《孙子兵法》对我来说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名言和一堆文言文默写；工作几年、开始带小团队之后，我才重新把它翻出来——起因是看到某位投资人（曾星智）把它列进”100本必读书目”第二本，还写了篇《执行孙子绝对优势的投资战略》。于是我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泡了杯茶，从”始计篇”第一句开始重读。读第一句就愣住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句话放在商业语境里就是：任何重大决策，都是生死存亡级别的，不可不察。我忽然意识到这本书根本不是”古代书”，它是一套”先算后打”的决策框架，两千五百年前就写完了。

曹操的注，是我买这个版本的全部理由。曹操是历史上第一个给《孙子》作注的人，而且他不是书斋学者——他打了四十年仗。书里最打动我的，是那些”操所以……”的注文。比如原文说”城有所不攻”，曹操注：”城小而固，粮饶，不可攻也。”然后补了一句自己的战例：”操所以置华、费而深入徐州，得十四县也。”——当年他打陶谦，主动放弃华县、费县两个硬钉子，直插腹地拿下十四个县。短短几个字，把一个战略选择讲得明明白白：有所不攻，方能有所攻。还有注”十则围之”时他写：”若主弱客强，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也。”——两倍兵力他就敢围城，靠的是”主弱客强”的态势判断。这让我想起读《三国演义》时那个”奸雄”形象，但在注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极其冷静的决策者：他的每一场胜仗，几乎都能在《孙子》里找到对应的原则；他的注，就是一部用战火写就的实战批注。

“求之于势，不责于人”这句，我读到时整个人停住了。那阵子我正为团队一个项目失败上火——复盘时满脑子都是”谁谁执行力不行””谁谁没按流程走”。看到这句话，我忽然意识到：我把人放进了必输的局势里，然后怪他们没打赢。孙子说，善战者不苛责士兵，他先检讨布局：资源够不够、时机对不对、形势站在谁那边——大势不在你，再强的兵也是送死。从那以后我复盘的第一句话从”谁没做好”改成了”什么条件没给够”。后来我专门去找了特劳特的《商战》——他拿另一本兵书《战争论》做商业类比，写出”防御战、进攻战、侧翼战、游击战”四原则；读的时候我忍不住想：如果特劳特当时读的是《孙子》，他大概会写得更狠。因为《孙子》的层级更高：它不教你某类仗怎么打，它教你”这仗该不该打”。

当然，这本书也有它的”门槛”和”坑”，我必须说实话。第一是文言门槛：原文6000字字字千钧，但曹操注文极简（往往一两句），没有白话译文的情况下，纯小白初读会很吃力——这也是为什么我建议新手先读郭化若译注本（上海古籍）或中华书局十一家注本（注释全、有白话），等建立了语感再回头读曹操注本，会格外有味道。第二是”版本坑”：豆瓣上《孙子兵法》相关条目上百个，评分从7分到9.6分都有——9.4分是这本曹操注本的分数（110人评价，样本不算大），别的版本分数口径不同，别被”哪个版本分高”带偏。第三是转化成本：它是兵书，讲的是战争语境，”诡道””用间””坑杀降卒”这些内容直接搬进职场既不合适也不道德——读它要读”原则”（算账、主动权、态势），不要读”操作”（欺骗、离间、杀人），这个分寸感很重要。最后提醒一句：这本书短得惊人，正文就6000字，我那个晚上其实翻完了大半——但它值得你每年重读一遍。豆瓣135赞书评（流云）说”每隔一两年读它都有新的体悟”，我深以为然：第一次读它，你读到的是金句；第二次读它，你读到的是决策；第三次读它，你读到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