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波伏瓦》[英] 凯特·柯克帕特里克 2021

这本书我读得很慢，慢到有点舍不得读完——有读者形容”每读完一部分就刻意搁置一阵子，只想慢慢咀嚼和回味”，我完全理解那种感觉。它不是一本让你知道”波伏瓦做了什么”的书，而是一本让你看见”一个人如何一步步成为自己”的书。我印象最深的细节，是波伏瓦少女时代发现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并不是家里人所期待的”——父母曾经鼓励她阅读和质疑，后来却要求她停止思考、放弃阅读、不再提问。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多少女孩的”思考”，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收回去的。而波伏瓦把它抢了回来。

读的过程中我一直想起那条高赞短评：”希望我所有的恋爱脑姐妹们都读。永远享受爱情的方法，就是永远不要把全身心托付给某一个人。”波伏瓦和萨特那场著名的”契约式爱情”，在这本书里被还原得一点都不浪漫：她承认他们之间缺乏”真正的相互回馈”，这背后不只是性格差异，更是”萨特作为男性的社会优势与特权”。波伏瓦用一生证明了《第二性》的命题，包括用她自己受的伤来证明。

诚实说它的另一面：其一，这是530页的学术性大部头——不是轻松的睡前读物，需要耐心和整块时间，有读者用两个月才读完；其二，哲学含量不低——存在主义、女权主义的概念密集出现，作者笔法尽力通俗，但完全不了解的读者需要一点咬牙的毅力；其三，价值立场有争议——波伏瓦与萨特的开放式关系、她晚年的政治立场，在不同价值观的读者那里评价悬殊（有读者明确表示”并不向往她所创造的情感模式，也不认同她的部分道德选择”，但依然敬重她）；其四，材料再多也有盲区——作者坦言”成就一本书需要一整个村庄”，但任何传记都无法穷尽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