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将尽》[英] 石黑一雄 2018

读《长日将尽》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一个”爆发点”——等他痛哭、等他摔杯子、等他说出那句憋了一辈子的话。结果等到最后也没等到。可合上书的那一刻，我心里塌了一块。史蒂文斯这个人太体面了，体面到让人心疼：他连后悔，都要用”职业尊严”四个字包装好，才敢拿出来。我印象最深的是海边长椅那段——肯顿小姐（现在是本恩太太）已经走了，史蒂文斯对刚认识的船夫说：”我的确可以爱肯顿小姐，可我当时太忙于做我的管家了。”然后他立刻岔开话题，说黄昏很美。读到那里我忽然懂了：这本书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他错过了，而是他连”错过”都不肯认真地悲伤一场。有读者那句短评我看了很久：“我叫了一百遍你的名字，最后见到你却只能说本恩太太。”——这句话够我难受一整天。

可它也是出了名的”慢热”。首先是节奏（重要）：没有外部冲突、没有戏剧性情节，通篇是一个老人的絮语——有读者坦言”其实可观性并没有那么强”，需要相当的耐心；其次是译本之争（重要）：上海译文版《长日将尽》（冯涛译）与译林版《长日留痕》并存，有人嫌某版”直译、语序贴近原文、古朴呆板、拗口”，有人觉得”后记就值回票价”——两个版本口碑分化，建议先试读；然后是历史背景门槛（重要）：一战与二战之间的国际政治格局、英国贵族与纳粹的纠葛，不了解这段历史的读者，部分情节会读得吃力；再是情感含蓄（重要）：全书克制到近乎”冷”，渴望强烈情绪冲击的读者可能觉得”隔”——它的悲哀需要读者自己去接；最后是文化门槛：英国老式管家文化与”尊严”伦理，离现代中国人的生活经验较远，需要一点代入耐心。我的建议是：读之前先花十分钟了解”二战前英国贵族政治”的背景，读的时候留意史蒂文斯每一次”自我辩解”——那是作者埋的雷，也是这本书真正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