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上中下）》[法] 雨果 1992

读《悲惨世界》，我花了整整两个星期——不是因为难读，是因为每隔几十页，我就要停下来缓一缓。读到冉阿让偷面包判十九年，我把书放下，去查了法国旧制度下的”黄色身份证”是怎么回事——原来一个”改过自新”的人，会因为一张证明他”有前科”的纸，永远被社会拒之门外——雨果在两百年前写的事，今天仍然在发生。读到卞福汝主教那句”这扇门并不问走进来的人有没有名字，但是要问他是否有痛苦“，我眼眶发热：一个被整个世界拒绝的人，需要的其实只是一句”你安心待下吧”——我们生活里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缺的往往就是这个。读到沙威投河那一段，我停了一整个晚上：“他走路头一回低着头，也是头一回背着手”——这个追了冉阿让一辈子的人，最后被自己的信仰击垮了——水湄物语说得对，沙威才是书里最悲惨的人：冉阿让一生被世界辜负，但始终有爱可循；沙威连”恨”都站不住脚了，他什么都没有。读者Novjoy说，他初一暑假三天读完，”震撼得满心惆怅、风中凌乱，说不出话”——我信，因为我读完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冉阿让临终那句话的分量——一个人被世界抛弃了十九年，最后却用一生证明：世界错了。读者辫子那句”我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教过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应当具备什么样的品格，我还可以从书里学“，让我想起自己——我们这代人关于”善良、勇气、责任”的启蒙，很多都是从这本”大部头”里学的——它不只是一本小说，是一堂关于”人该怎么活”的课。

可它也不是没有阅读门槛。首先是篇幅超大（重要）：1760页、上中下三册——需要整块的时间和耐心，碎片时间很难推进；其次是大段议论（重要）：雨果会在情节中间插入滑铁卢战役专章、修道院史、巴黎下水道史等长篇”论文”——公认的”劝退段”，第一遍完全可以跳读，不影响主线；然后是历史背景门槛（重要）：法国大革命、滑铁卢、1832年巴黎起义——不熟悉这段历史的读者会少一层共鸣，建议先花十分钟了解背景；再是浪漫主义笔法（重要）：冉阿让的身份多次戏剧性反转、巧合密集——“太巧”是这本书最常见的争议，追求现实主义的读者会皱眉；最后是译本之争：李丹/方于本被公认为经典，但风格偏旧——另有李玉民、郑克鲁等译本，风格各异，选择译本本身也是一道”题”。我的建议是：别被”名著”两个字吓住——把它当连续剧读：一天两三卷，先追故事线，议论段大胆跳过；读完第一遍，你会心甘情愿回来补那些”跳过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