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夜晚》[韩]崔恩荣 2023

读《明亮的夜晚》，是在一个深夜——书名里的”明亮”，让我以为是个温暖的故事，读完才发现：书里全是黑夜，而”明亮”是女人们自己点起来的灯。读到”把心取出来洗干净”那段，我停下来把这段抄了一遍：“我要用温水将它洗干净，用毛巾擦干水汽，晾到阳光充足、通风良好的地方……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吧。”——我想，每个受过伤的人都会懂：所谓”重新开始”，不是忘掉过去，是把心拿出来晾一晾。读到”妈妈才是对男人不抱希望的那一个”，我想起我妈——她那一代女人，对婚姻的期望低到”不打女人、不赌博、不出轨就足够了”——这句话让我难过了很久：这不是要求低，是绝望深。读者长安那条”太感同身受了”的短评我看了好几遍：“互相担心，互相恐惧，互相怨恨，互相羁绊，最后放手地过着遥远相爱的余生”——原来母女关系的终点不是和解，是”遥远地相爱”。读者七子说：“走进别人潮湿的人生，淋了一场雨，带着潮气回归现实”——我读这本书的感受就是这样：296页很短，我却淋了一身的雨。合上书，我想起崔恩荣写祖母捡冰箱保鲜盒给她做玩具屋——一个在战争里逃过难的女人，用一只破盒子给孙女造了一个世界——这就是”明亮的夜晚”：黑夜那么长，女人们却总在给对方光。

可它也不是没有阅读门槛。首先是韩国社会背景（重要）：朝鲜战争、父权家庭、离婚的社会压力——不了解这段历史的读者，部分情节会少一层”懂”；其次是女性题材（重要）：全书核心是母女关系与四代女性的命运——对这类题材无感的读者，共鸣会明显打折；然后是叙事方式：四代人的故事在”现在—回忆—书信”间穿插跳跃——需要一点耐心把每个人物对上号；再是口碑两极（重要）：一边是”太感同身受了”的海量盛赞，一边是”奔着得奖或热卖而作””将热门概念连缀成文”的批评——有人嫌它”正确”，有人嫌它”讨巧”；最后是基调沉重：书里几乎没有爽点——全是忍耐、妥协与漫长的活着，情绪低落的读者慎入。我的建议是：296页，找一个安静的晚上一口气读完——别把它当”女性主义宣言”读，把它当”四代人的家书”读——你会被那些没说出口的爱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