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自然》[英]德里克·贾曼 2019

读《现代自然》，是在一个冬夜——窗外下着雨，我窝在沙发里翻开这本532页的日记——德里克·贾曼，一个被确诊艾滋的导演，在核电站旁的荒滩上种花——我本来以为会读到绝望，结果我读到的是满纸的阳光——他写三色堇、写初恋、写海边的风——合上书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勇敢的人，不是不怕死，是忙着活。

读三色堇那篇，我停下来查了很久的植物图鉴。贾曼写它”曾是纯白色的，直到丘比特射出了他的箭，让它们变成了彩虹的颜色”——我盯着窗台上的花盆看了很久——以前我看花，只看”好不好看”——读完贾曼，我才知道每朵花背后都压着一整个文明的神话、药典和情诗——他把对生命的热爱，一滴不漏地注进了那些花瓣里。

最让我心头一软的是他的初恋篇。十八岁的戴维，骑单车带他去湖边，在暑气中脱去上衣——贾曼在确诊后的日记里，把五十年前的夏天写得像昨天——我忽然懂了：对将死之人来说，回忆不是逃避，是把一生的光收集起来，在最后的黑夜里点着——他写”他便是我的初恋”时的那种温柔，让我几乎忘记这是一本”绝症日记”。

合上书，我给一个正在生病的亲戚发了条消息，说”等你好一点，我送你一盆花”——是这本书教会我的：人在最坏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药方，是一个明天还能看见花开的确信——贾曼把这种确信种进了核电站旁的荒滩，然后开给全世界看——”唯一的安慰是我没有把痛苦赠与任何人”——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