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书籍档案
| 书名 | 康熙的红票:全球化中的清朝 | ||
| 作者 | 孙立天 | ||
| 出版社 | 商务印书馆 | 出版时间 | 2024年3月 |
| ISBN | 9787100234245 | 定价 | 78.00元(精装,400页) |
| 豆瓣评分 | 9.3分(19417人评价,5星68.1%) | 体裁 | 历史研究(Top250 No.164) |
| 微信读书 | 推荐值86.8%(2213人点评) | 原作名 | Jesuit Mission and Submission(1644-1735) |
二、作者与版本说明
三、颠覆你认知的三个地方
- “开眼看世界”之前,我们并不是完全闭着眼。书里的康熙完全不是课本里那个形象:他自幼接触传教士,熟知西方天文和音律,钻研代数和几何,好饮葡萄酒和巧克力,信任西医西药;他绕开礼部,通过内务府接待西方使团;长期与教皇通信(红票事件即其中一环),甚至通过荷兰调停与俄国的战争。彼时的清帝国,几乎与欧洲国家体系相连。“在’开眼看世界’之前,我们并不是完全闭着眼”——这是全书最颠覆、也最让人怅然的一句话。
- 康熙对西学的兴趣,因果被颠倒了。长期以来我们都认为”康熙对西学感兴趣,所以接触传教士”。作者反问:“如果不是因为先接触到了传教士,一个中国皇帝怎么可能对西学凭空发生兴趣?”——传教士因为机缘巧合成为佟家奴才、归属内务府,实质是皇帝的”包衣”,与康熙有了亲密的”主奴关系”,几乎每天都在他身边。是先有关系,后有兴趣;不是先有兴趣,后有关系。这个因果的颠倒,把传教士的地位从”文化使者”重新放回”皇家奴才”的真相里。
- 天主教的兴衰,主要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文化冲突。康熙亲传教士,天主教就受优待;雍正崇佛,天主教就被禁绝——传教士的命运系于帝王的个人喜好,这才是雍正禁教最直接的原因。作者对流行百年的”中西文化冲突论”提出根本性质疑:传教士依托皇权而兴,也因皇权更替而衰,他们的影响力从未超出那个小圈子。正如有读者感叹:”对历史的解读,宏大叙事是最靠不住的。”
四、作者真正想说的话
孙立天想说的第一件事,是历史远比宏大叙事复杂。“用简明的理论框架来完美解释历史现象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我们总是或多或少地轻视了历史的复杂性和偶然性。”——他在跋里几乎是在对着一代代史学家喊话:历史不是一个”必然”的剧本,它充满不确定性与巧合。传教士之所以能进入清廷,是因为被俘后成了佟家奴才;康熙之所以喜欢数学,是因为身边天天有会数学的传教士;天主教之所以被禁,是因为雍正信佛、且传教士在储位之争中押错了宝——每一步都不是什么”文明必然”,都是具体的人、具体的性情、具体的偶然。
他想说的第二件事,是一个假设,也是一声叹息:中国没能走上西方近代科学的道路,或许有相当大的偶然成分。康熙一朝,传教士把代数、几何、天文、火器、医学带进宫廷,中西之间本有”深刻汇流”的机会;而这场汇流随着雍正禁教、耶稣会士被逐,在18世纪科学革命的门槛前戛然而止。有读者看完写下:”好可惜,错过了科学革命中最重要的十八世纪。原来差一点我们就不用脱轨变成后来那么可怜。”——孙立天不直接说”可惜”,但他用一整本书论证了:那个”可惜”曾经离我们那么近。
五、值得细读的章节
- 第一章 佟家的奴才(必读):全书起点——传教士如何进入满人权贵圈,主奴关系的由来。
- 第三章 从铲除鳌拜到《尼布楚条约》谈判(必读):南怀仁与传教士参与清廷外交的高光时刻。
- 第四章 内务府的人:”臣子和奴才”——传教士的真实名分。
- 第五章 教皇使团和康熙派出的洋钦差:红票的由来,康熙与罗马教廷的正面交锋。
- 第七章 雍正争位与禁教(必读):全书高潮与收束——一个朝代的优容如何在政权交替间倾覆。
六、阅读过程中的感悟
这本书我是被那个悬念开场吸引的——2019年拍卖会上出现一张康熙的朱红谕令,正史里竟没有记载。一张皇帝亲手签发的”寻人启事”,怎么会从历史里消失?带着这个疑问翻开,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有读者说”精彩纷呈,不忍释卷”,有读者说”爱不释手,酣畅淋漓”,我完全同意:这是一本让人忘了它是学术著作的书。它从两个耶稣会神父在四川被清军俘虏讲起,一路讲康熙身边的”包衣”传教士如何参与历法、火器、外交、皇位更替——我读的时候脑海里全是画面,像在看一部纪录片。
最打动我的,是那些”人”的细节。康熙爱喝葡萄酒、爱吃巧克力,信任传教士的西医西药——读到”康熙是有多喜欢吃巧克力啊”这条读者吐槽时我笑了,可笑完又觉得心酸:一个那么渴望了解世界的皇帝,一个把传教士当家人一样信任的老人,他的”全球化”最终随他一起入土。作者在致谢里写自己读博时的挣扎——”因为英文不好,因为选题不被接受,因为考试不过关……我很多次游走在放弃的边缘”——我忽然明白这本书为什么写得这么好看:它是作者用半生的不甘写出来的。书末那种怅然,我消化了很久:历史的分叉点往往比我们以为的更近——如果那张红票换来的不是沉寂,如果18世纪的科学革命有中国的一席之地,后来的故事会不会不同?当然,历史没有如果,但孙立天让我们看见:那个”如果”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当然,我也得诚实说它的另一面。首先是结论争议(重要):书出版后,一篇题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略谈〈康熙的红票〉的错谬与荒唐》的批评文章流传甚广,指出书中有史实错谬与过度推演;也有专业读者认为作者”有些结论下得过于草率”;其次是史观争议(重要):作者的反宏大叙事立场走向另一个极端——把历史归因于偶然与个人性情,批评者认为”19世纪是17世纪的必然结局与提前演练”,对前近代中国转型可能性的乐观估计”过高”了;然后是结构问题:时间线时有跳跃、部分表述重复(有读者”可读性很强,时间线有点乱”);最后是定位问题:它学术性与通俗性兼具,但更偏向”大众历史读物”而非严格学术专著,别当教科书读。我的建议是:把它当成一部”很好看的历史故事”来读,同时带着思辨——它的精彩在于叙事,它的争议也在于叙事。读完你会得到一次很值的历史思维刷新:历史不是注定的,它由无数具体的人、具体的偶然构成;而宏大叙事,常常是最靠不住的。
七、这本书应该怎么读
- 可以当故事书读。作者叙事功力极强,两三个晚上就能读完,别被”历史专著”的标签吓退。
- 先读序与跋。作者的方法论(反对宏大叙事、强调偶然性)在跋里讲得最清楚——先知道作者想说什么,再读他的论证。
- 带着思辨读。它的精彩与争议都来自叙事;对照其他清史著作(如传统”中西文化冲突论”叙述)读,收获更大。
- 留意注释与附录。附录(内务府传教士名录、判决书等)是史料精华,别跳过。
- 适合人群:清史爱好者、对中西交流史与传教士历史感兴趣者、喜欢”会讲故事的历史”的读者、想刷新”闭关锁国”刻板印象者。不建议:追求严格学术论证者、对”历史偶然论”式推演反感者。
时间线(1644-1735):清军入关,传教士被俘入满人权贵圈 → 汤若望参与历狱(满汉路线之争)→ 南怀仁助康熙除鳌拜、造火器 → 《尼布楚条约》谈判(传教士任译员)→ 传教士归内务府为”包衣” → 礼仪之争爆发,教皇使团来华 → 康熙发”红票”寻洋钦差(1716)→ 康熙晚年储位之争 → 雍正登基禁教,耶稣会士被逐,西学中辍
核心视角:主奴关系(包衣)→ 帝王喜好 → 一朝天子一朝臣——兴衰皆系于皇权
红票之谜:正史无载 · 拍卖会重现 · 一纸”寻人启事”牵出清初全球化往事
核心句:“如果不是因为先接触到了传教士,一个中国皇帝怎么可能对西学凭空发生兴趣?”· “在’开眼看世界’之前,我们并不是完全闭着眼。”
一句话总结:一张朱红谕令,牵出清初宫廷与西洋传教士的百年纠缠——历史的兴衰,往往系于帝王的喜怒与偶然的际遇;而”闭关锁国”的标签背后,藏着一个曾经触手可及的全球化清朝。
八、读前决策
2019年北京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张康熙皇帝1716年发去欧洲的谕令,内容是寻找他派去罗马多年而杳无音讯的洋钦差。这份谕令呈朱红色,历史上又称“红票”。因正史中没有记载,红票的来历一直成谜。康熙为何会派西洋传教士做钦差?派他们到欧洲去所为何事?
本书以红票作为叙事切入点,抽丝剥茧,围绕清初皇室特别是康熙帝与汤若望、南怀仁为代表的北京传教士群体之间的互动,抉出了一段中国与西洋深度接触的往事。
进入中国的西洋传教士,与中国各阶层有着广泛的接触,上至皇帝高官、下至贩夫走卒,他们的交往交织着文化碰撞与私人恩怨,纠缠着国际竞争与内闱宫斗。
作者精读中西文献,细加论证,在诸如清初历狱、中西礼仪之争、雍正禁教等热点问题上均有原创性见解,并对流传已久的“闭关锁国”“朝贡体系”“文明冲突”等历史论调提出了质疑,是一本学术性与通俗性兼具的佳作。
孙立天,成都人,复旦大学历史系学士,哥伦比亚大学硕士,纽约市立大学历史博士。现为独立学者。其2021年出版的英文专著Jesuit Mission and Submission:Qing Rulership and The Fate of Christianity in China, 1644-1735(Brill,2021)对相关领域有开创性贡献。本书在该英文专著基础上,融汇作者最新研究而成。
序/i
第一部分 进入满人权贵圈的西洋人001
第一章 佟家的奴才/003
战场上的俘虏·康熙母亲的娘家·满人对西洋人的印象·神父与大炮生意·佟氏家族与传教士·消除奴籍
第二章 满汉之争中的传教士/029
传教士被抓·满汉路线之争·满人、汉人和洋人·杨光先的地位·传统社会中的算命·汤若望参与算命·历狱审判
第三章 从铲除鳌拜到《尼布楚条约》谈判/065
康熙背后的势力·传教士登场·传教士与宫廷政治·功不可没的南怀仁·传教士带给康熙的世界·《尼布楚条约》签订
第四章 内务府的人/111
臣子和奴才·传教士的名分·新来的传教士·关系网·介绍中国·中西双向交流
第二部分 红票与中西交往153
第五章 教皇使团和康熙派出的洋钦差/155
康熙和他的江山·康熙眼中的教皇使团·初次接见·教皇使节与传教士·多罗与礼仪之争·传教士笔下的历史·辞行会见·康熙面试颜珰主教·领票
第六章 彼得大帝使团和教皇新使团/203
十四年的等待·康熙发给欧洲的公开信·康熙的耐心·彼得大帝来华使团·教皇第二个入华使团
第三部分 荣耀后的沉寂247
第七章 雍正争位与禁教/249
康熙晚年的皇位争斗·雍正登位中的谜团·传教士也尽力了·雍正为什么要禁教?·雍正对禁教的解释·当局者怎么说?·雍正与佛教·作为佛教居士的雍正·皇位争斗与禁教的关联
跋/289
注释/311
附录一 雍亲王致年羹尧书/336
附录二 内务府内传教士名录/339
附录三 颜珰关于中国礼仪布告/344
附录四 穆经远判决书/349
参考文献/354
致谢/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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