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莱特》[英] 莎士比亚 2001

读这本书之前，我以为自己”懂”哈姆莱特——毕竟”生存还是毁灭”谁都会背。真正翻开朱生豪的译本，我才发现自己从前懂的是梗，不是戏。莎翁的台词读起来是有节奏的、有呼吸的，像一个人在夜里翻来覆去跟自己说话，越说越冷。有读者说得好：”莎士比亚不是浪得虚名……哈姆莱特摆在那里，就像在所有写悲剧的作家面前摆了一座泰山。”

我读的时候最深的感受是：哈姆莱特不是我印象里那个犹豫的懦夫，他是被”想清楚再行动”毁掉的人。他太聪明，聪明到能看穿所有把戏，聪明到把复仇这件事在脑子里反复排练了一百遍——然后什么都没做。我忍不住对号入座：那些我拖着没做的事、没说出口的话，不也是”再想想”拖没的吗？“想太多”不是哈姆莱特的病，是每一个现代人的病。有读者甚至用弹幕口吻喊：”人类！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奋发！！”——笑完又觉得扎心。

还有一处让我停了好久：波洛涅斯这个趋炎附势的老臣，临别时对儿子说的一番话，几乎全是人生箴言——”凡事必须三思而行””不要向人告贷，也不要借钱给人””尤其要紧的，你必须对你自己忠实；正像有了白昼才有黑夜一样，对自己忠实，才不会对别人欺诈“。莎翁让一个”坏人”说出最正的话，让一个”好人”干出最糟的事——善恶从来不在人设里，在行动里。这大概就是莎剧读了四百年还在被读的原因：它不给你答案，它把人心摊开给你看。

诚实说它的另一面：其一，它是剧本，不是小说（重要）——全书只有对白和少量舞台提示，没有叙述、没有心理描写，需要读者自己想象舞台调度，初次接触戏剧文本的人会不习惯；其二，情节其实很简单——故事线一目了然，价值全在台词与人物心理，期待”剧情反转”的读者会失望；其三，译本选择有讲究——本档案为朱生豪译本，公认最流畅最有诗意，但专业读者指出其中存在”不准确”之处（正如短评所说”我知道朱译不准确，但翻译自有比’准确’更重要的事情在”）；严谨读者可对比卞之琳（更贴近原文）或梁实秋译本；其四，文化门槛——莎剧台词充满时代背景与双关，初学者可能需要注释版或配合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