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艺术》[美] 艾·弗洛姆 2008

这本书只有144页，我却读得很慢。不是因为难懂，是因为每两三页就有一句让我停下来想很久的话。最击中我的，是”对象问题vs能力问题”那段——我回想自己过去几段关系的失败，第一反应全是”没遇到对的人”；读完这段我才承认：我从来没认真练习过”爱的能力”，我一直在等一个对象，而不是成为一个会爱的人。这个承认，比失恋本身还难受。

还有那句”因寂寞而爱恋，因了解而分开”——我身边太多这样的故事了，包括我自己。两个人因为孤独走到一起，以为那就是爱；等新鲜感退去，发现彼此根本不了解，于是分开，再找下一个人重复。弗洛姆把这套循环拆得清清楚楚：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对象，是爱的能力——关怀、责任、尊重、了解，每一样都要练。读到第四章”爱的实践”里讲纪律和耐心，我笑了：原来弗洛姆七十年前就在说”爱需要练习”，和练琴、练字没有区别。这本书最妙的地方在于，它不是让我们更会恋爱，是让我们更完整——它把”爱”从一种感觉，还原成一种人格状态。有读者形容得准：”这是一本可以轻松地阅读但又能引起思考的小书……弗洛姆不是在说教，只是在讲述。”我读完合上书，第一次觉得：也许我该先学会爱自己，再谈爱人。

当然，我也得诚实说它的另一面。首先是时代局限（重要）：这是1956年的作品，书中对同性恋等话题存在明显时代局限的表述，有读者直言”对同性恋的误解，自以为是的’缺乏阴阳结合所以无法摆脱孤独'”——读的时候要有历史眼光，别照单全收；其次是理论争议（重要）：有读者认为”在神学、政治学、哲学等方面的见解让人拍案叫绝，但在爱这件事的见解上却平庸而又愚蠢”，也有读者调侃”作者指出世间所见皆为非爱，那他所描述的真爱大概只能存在于共产主义社会之中”——弗洛姆理想中的爱，现实中确实难企及，读它更像照镜子，不是抄答案；然后是偏学术：书中大量哲学、神学、政治学论证，对只想看”恋爱技巧”的读者有门槛；最后是译本众多：李健鸣、刘福堂、赵正国等译本口碑不一，可以试读对比。我的建议是：别把它当恋爱指南，把它当”爱的哲学入门”；读完先别急着找对象——先练习爱自己、爱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