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美]马里奥·普佐 1997

我是先看电影后读书的。电影看过十几遍，每一句台词都如数家珍，以为自己对《教父》了如指掌——翻开小说才发现，电影只是冰山一角。有读者说得对：”一直听到的说法是小说远不如电影云云，影片把叙事中散乱的线头并拢，重火力地展现了一种形式感的冷酷；而其实小说在对人的理解上更为深刻。”电影给了迈克尔·柯里昂一个传奇的背影，小说却给了他一整颗心——他在西西里爱上阿波罗妮娅时的温柔，失去她时的撕裂，为了家族对凯撒谎时的挣扎，都是电影没来得及讲的。

读这本书最大的收获，是那些”让人成熟”的教诲。唐说”永远不要动怒，绝不要威胁，要讲道理”，说”社会上常常会有突如其来的侮辱，那是必须忍受的”——这些话我读第一遍觉得是黑帮生存术，读第二遍发现是人生处世学。我甚至开始在工作里用”教父式”的方式处理冲突：不急着发火，先讲道理；受了委屈先忍，等时机。有读者总结得好：”有一套自己的原则，靠这套原则征服一群在你身边誓死效忠的人；明白底线是什么，明白要爱的人是谁；君子报仇，要狠但是十年不晚。”这本书的对话也确实酷——“我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读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跟着念出来。

当然，我也得诚实说它的另一面。首先是译本与版本问题（重要）：1997年周汉林译本被部分读者批评”翻译很乡土”，网上流传的txt版更是被诟病”翻译差、夹杂政治参考书片段”；且早年版本有过删节——有读者说”当年看的是tmd删节版”；介意者建议选2014年江苏文艺”一字未删”的全译本；其次是价值观争议（重要）：这是写黑手党的书，暴力描写直白，也有人质疑它美化黑帮——读它的人要清楚：这是”看懂权力”的书，不是”学习犯罪”的书；然后是细节繁复：普佐写黑帮的运营、赌场、家族事务事无巨细，节奏比电影慢，需要耐心；最后是电影光环：先看电影再读书的人，需要重新适应小说的多线叙事。我的建议是：选全译本，先读开篇”考利昂接见日”；读的时候把”黑帮”两个字暂时放一边——它讲的其实是每一个男人都要面对的课题：责任、忠诚、忍耐，和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