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战事》[德] 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1

读《西线无战事》，是在一个雨夜一口气读完的——248页，从晚饭后读到凌晨——合上书时，封面上那句”我们才刚开始热爱生活，却不得不对这一切开炮”还在脑子里转——我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这本书不是”读完”的，是”挨完”的。最让我难受的，不是炮火和死亡，而是那些”日常”：士兵们在战壕里抢食的老鼠、在炮火间隙做煎饼、围着偷来的两只烧鹅像过节——读者安提戈涅说得好：这种对”吃”与”食物”的强调，”是和死相对的生之欲”——”两个年轻士兵围着一只烧鹅，产生了兄弟般的爱意，仿佛这一切足以抵抗外在的黑色和死神的地盘”——越平凡，越心碎。我特别留意到安提戈涅说的”加一笔”写法：马被击穿了肠胃、肠子淌了一地，雷马克加了一句——马又站起来，被自己的肠子再次绊倒；一个士兵下半身被打飞，只剩上半身，雷马克又加了一句——仅存的上半身嘴里叼着的烟尚未熄灭——”物倒比人活得长”——这种”多写一笔”的残忍，比任何长篇渲染都有力。读到第九章保罗杀死法国兵，我停下来很久：那个法国兵和他一样，也是工人、也有家人、也从未见过德国人——保罗伏在他身边说”对不起了，同志”——那一刻战争的全部荒谬都挤在这五个字里：他们无冤无仇，却必须以命相搏。读到保罗休假回家，我被那种”隔阂”震住了：后方的人还在谈论”我们一定会赢”，保罗却已经无法开口——他知道他们说的每一个词都轻飘飘的——战争的终极伤害，不是死亡，是幸存者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合上书，银角小退思那句121赞的短评在我心里反复响：“最差的和平好过战争。”——六个字，这本书的全部。

可它也不是没有争议。首先是沉重程度（重要）：战争的残酷描写非常直白——读者短评里”好痛苦😭”是高频词——情绪敏感、共情能力强的读者，建议分段读，别在深夜一口气读完；其次是性别视角（重要）：有读者（天真君，67赞）批评这本书的女性视角单薄——“战争好似又只属于男人的——男人发起、进行并结束的战争”——并指出译后记将作者美化为”女性灵魂鉴赏师”的表述引发不适——这部”男性战场文学”的性别盲区，是近年讨论最多的争议点；然后是时代隔阂：一战（1914—1918）离当下已过百年——堑壕战、毒气、马匹运输等场景对年轻读者是”历史名词”——但反战的意义反而因此更纯粹；再是译本众多：姜乙、陈超、朱慧等多个译本并存——本档案取姜乙的德语直译本（口碑较佳）——译本选择因人而异，可试读对比；最后是情绪后劲：读完会压抑数日——建议搭配轻松读物缓冲。我的建议是：找一个没人打扰的晚上，一口气读完——别停顿——让那股”闷”完整地砸下来——那是这本书唯一正确的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