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法] 阿尔贝·加缪 2010

读《局外人》，是因为那句”我知道这世界我无处藏身，只是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太狠了——我决定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句子——结果128页，我一个晚上读完，失眠到凌晨两点。

开篇第一句就让我愣住了：”今天，妈妈死了。也可能是昨天，我不知道。”——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可越往后读越不对劲——他记得母亲养老院里的一切细节，记得母亲喜欢的毛毯、记得那天太阳有多毒——他不是不爱母亲，他只是不想表演悲伤——我忽然想起自己参加过的那些葬礼：哭得最大声的，往往是平时最不见人影的亲戚——那一刻我有点不敢往下想。

法庭那一段，我读得浑身发冷。检察官不谈那五发子弹，翻来覆去只问一件事：你为什么在妈妈葬礼后第二天去看喜剧电影？——几十个证人轮流作证，没有一个人说”他杀了人”，所有人都在说”他不合群”——我忽然明白，默尔索真正被判死刑的原因，是他让整个社会的”表演系统”感到了威胁——他不哭、不忏悔、不假装——于是系统决定让他死。读完我把书放在膝盖上，问自己：我有多久没在朋友圈说真话了？

结尾他和神甫吵起来那段，我反复读了三遍。神甫要他忏悔，他说他无罪；神甫说他不信上帝，他说他信的是”当下”——最后他说：”我过去曾是幸福的，现在仍是幸福的。”——一个被判死刑的人，说自己是幸福的——我一开始觉得荒谬，后来懂了：他幸福，因为他到死都没有撒谎。合上书，我盯着天花板想：我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演”正常人”——可谁才是真正的局外人？或许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还愿意说真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