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才是中东真正的讲述者?
一提到中东,你脑海中浮现的是什么画面?可能是新闻里升腾的硝烟,可能是罩袍下看不见面容的女性,可能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战乱之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们对中东的印象,几乎都来自国际新闻,由战争、难民、政权动荡、宗教纷争,甚至包括恐怖袭击这些震撼的事件构成,但也几乎都只有一个宏大、模糊的影像。我们习惯把中东想象成一个整体:一个到处都是冲突、处处压制女性的整体。新闻替中东立了一个“被苦难定义”的人设,但它从不回答一个问题:在炮火和罩袍之下,一个个具体的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答案,或许藏在一本薄薄的书里。
2024年11月,姚璐的《看不见的中东》出版,旋即登上豆瓣2025年度图书NO.6、年度图书“社会·纪实”榜NO.3,并入围第二十届“文津图书奖”提名。这不是一本政治学著作,不是新闻特稿集,而是一位中国女性用四年时间(2016—2020),以“沙发客”的方式走遍几乎全部中东国家,住进31个陌生中东家庭内部,在餐桌上、在客厅里、在夜晚的闲聊中,拼凑出的一片被硝烟和纱袍遮掩的、真实的中东。
四年,十个国家,三十一个家庭
这本书的规模本身就令人惊叹。2016年至2020年间,姚璐五次往返中东,独自走遍伊朗、土耳其、黎巴嫩、以色列、巴勒斯坦、约旦、埃及、伊拉克、叙利亚、沙特——几乎囊括了所有中东国家。她不走马观花,而是以“沙发客”的身份住进当地人的家里,参加家庭聚会和婚礼,在伊拉克过开斋节,在叙利亚看足球赛,在沙特阿拉伯的沙漠里露营。
书中配有70多幅高质量的纪实与风光摄影作品,与文字互为补充、交相辉映。但真正让这本书与众不同的,不是它的广度,而是它的视角。
姚璐不是学者,不试图建立一个关于中东的理论体系;她也不是战地记者,不追求第一时间的爆炸新闻。她的身份简单得多——一个好奇的人,一个对性别议题高度敏感的女性,一个愿意坐下来听别人讲故事的人。
她写德黑兰夜晚桥洞下弹吉他唱歌的伊朗青年,写那个一口气问了她十几个关于中国问题的女大学生,写那个梦想去硅谷工作却不得不面对政府与美国政府之间紧张关系的伊朗小伙子。这些细碎的日常,被新闻忽略,却在姚璐的笔下,构成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新闻头条的中东。
正如北京大学土耳其研究中心主任昝涛的评价:“终于能有中国人也可以写出这样的作品来了!”
从“看不见”到“被看见”
书名中的“看不见”,至少有三层含义。
第一层,是地理意义上的被遮蔽。这些国家本身就处于高冲突、高风险的地区,近年来以游客身份走遍中东的人极少,尤其是叙利亚、伊拉克等地,几乎无人涉足。姚璐凭借极强的行动力和意志力,完成了这趟“高难度旅行”。
第二层,是文化意义上的不可见。中东女性多数生活在屋檐和罩袍之下,除了家人,外人看不见她们的面容,更不用说内心的想法。而姚璐的女性身份,让她得以进入那些男性旅行者永远无法踏足的领域——女性的客厅、卧室、内心世界。她看到了罩袍之下那些和我们一样渴望自由、追求梦想的灵魂,也记录下了她们如何用隐秘而倔强的方式,为自己的生活争取着一点空间。
但书名最深的那层含义,是认知意义上的“看不见”。我们以为通过新闻了解了中东,其实只是看到了一个被战争和难民定义的剪影。书里一位拼了命挣钱供四个女儿上大学的叙利亚父亲,托举女儿们学习经济、法律、外语,教会她们独立面对困境。这些被宏大叙事遮蔽的普通人,构成了新闻之外的、另一个有血有肉的中东。
不是非黑即白,是灰度的生活
《看不见的中东》最具反叛性的地方,是它拒绝用任何单一标签定义中东。
这里有虔诚者的晚祷,也有少女私藏的摇滚CD;有被炸毁的医院,也有废墟上倔强的婚礼。伊朗青年边弹吉他边唱歌,这在当地是被禁止的,但在夜晚的桥洞下,这些画面“充满了反抗性,而且很温暖”。
有评论者称这本书“恰似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西方中心主义构建的文明标本,让被遮蔽的历史肌理与生命褶皱重新呼吸”。这种“解剖”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温度的。姚璐捕捉到了霍姆斯舞蹈剧场的演员们用身体语言撕裂“反恐战争”叙事的故事,在圣诞节的大马士革街头,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们一起出来享受节日氛围。
这些细节的珍贵之处在于,它们构成了对创伤叙事的双重消解——不是好莱坞式的英雄主义,也不是人道主义宣传片中的悲情渲染,而是将突发危机纳入日常程序的生存策略。这正是《看不见的中东》超越普通游记的核心所在:它让你看到,在那些被简化为冲突和灾难的地方,普通人如何日复一日地创造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女性和她的战场
“在令人倍感无力的历史洪流中,艺术或许是最大的慰藉。”姚璐在书中这样写道。
对中东女性来说,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她们面临着来自传统、宗教、家庭和社会的多重规训,但也以各自的方式,在夹缝中争取着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书中记录了一位叫蕾拉的女性,儿时住过巴勒斯坦的难民营,另一位叫诺瓦的女性,曾亲眼看着朋友被炸弹击中。而姚璐本人之所以踏上中东之旅,也正是源于她在国内摄影行业遭遇的性别偏见——在风光摄影这个以男性为主的行业中,她因性别而遭遇质疑与教导,使她对性别不平等问题产生了深刻的认识。
“一个女孩子走过世界才认识自己。”同为走遍中东的女性记者周轶君这样评价。姚璐的经历本身就是对性别偏见的有力回应:一个女性,可以独自走遍战乱地区,可以攀登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可以用四年时间完成一部改变无数人对中东认知的作品。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性别从来不是能力的边界。
适合谁读?
如果你对中东感到好奇但不知从何入手, 这本书会是绝佳的起点。它不预设专业知识,语言流畅平实,从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切入,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理解一个复杂的世界。
如果你对性别议题感兴趣, 这本书提供了难得的女性视角下的中东女性生活图景。你可以看到罩袍之下那些和我们一样渴望自由、追求梦想的灵魂,也会重新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女性处境”。
如果你是旅行文学爱好者, 这本书会让你看到,好的旅行写作可以超越“我去过哪里”的表层,抵达“我看到了什么”和“我被什么改变”的深度。
如果你是摄影爱好者, 书中70多幅摄影作品本身就是一场视觉盛宴,每一帧都在讲述一个独立的故事。
结语
姚璐在书中写道:“我相信,每多敲开一块历史的墙砖,多聆听一点不同的声音,就会离真相更近一点。”
《看不见的中东》所做的,正是这样一件事。它不急于下结论,不急于站队,不急于告诉我们“中东到底是什么”——它只是把一个个具体的人推到你面前,让你看到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希望和他们的日常。
在姚璐的笔下,中东不再是一个宏大、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又一个迥然不同的个体,一个一个鲜活生动的生命。而这,或许正是我们理解任何一片陌生土地的唯一正确方式——不是隔着新闻的硝烟去想象它,而是蹲下来,走进那些具体的生活,看见那些具体的人。
购买建议: 本书由铸刻文化与单读联合出品,目前可在京东、当当等平台购买。此外,作者姚璐还在一席发表过题为《看不见的中东》的演讲(约27分钟),可配合阅读。
中东拥有着古老、璀璨的历史和文明,也是一片时常被战火和纷争阻隔的神秘土地。 在山呼海啸般的历史进程中,在政治、、俗的高压背后,一个个具体的人如何在夹缝中维系常生活?他们的人生如何被时代左右?他们如何看待那些改写历史和命运的重大事件? 在别不等的国度,女人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她们的人生多大程度上受制于别?她们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存现状? 带着诸多好奇和疑惑,作者姚璐用四年时间(2016—2020),克服各种困难,独自前往几乎所有的中东——伊朗、土耳其、黎巴、以列、巴勒斯坦、约旦、埃及、伊拉克、叙利亚、沙特。同时她以女身份的便利,以“沙发客”这种独特的旅行方式,深入31个陌生的中东家庭,融入他们的常生活,尤其难得的是她得以与当地的许多女密切地相处、交流。 经过四年扎实的旅行和深度的观察,作者用这本看不见的中东,为我们揭开一个新闻之下长期被硝烟和纱袍遮掩着的更为鲜活、丰富的中东世界,以及这个动荡、神秘的世界里个体的命运、普通人的生活常和女的生存。 作者姚璐也是一名摄影师,书中配有70多幅高质量的纪实与风光摄影作品,与文字互为补充、交相辉映。
‘姚璐,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自由撰稿人,为《国家地理》《旅行家》、澎湃等媒体撰稿,也是视觉中国、海洛创意、图虫网签约摄影师。2023年7月登顶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 走马观花的旅行容易让人陷入猎奇和傲慢。看到迥异的食物、文化和信仰,人们时常倾向于惊叹或排斥,而非尝试理解背后的成因;遇到观点迥异的陌生人,人们时常倾向于用刻板印象定义他人,而非理性、平等地交流。世界是复杂的,人是有限的。…… 旅行提供了一个认识复杂世界的窗口。在旅途中,我重新审视以色列的建国,也亲眼目睹了巴勒斯坦的苦难,我尝试理解穆斯林,也试图向他们解释我们的价值观,我看到了世俗改革的成果,也见证了弱势群体付出的代价。我相信,每多敲开一块历史的墙砖,多聆听一点不同的声音,就会离真相更近一点。 ——姚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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