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游记》徐霞客 2009

我是从《明朝那些事儿》的最后一章知道徐霞客的——当年明月把整个大明王朝收束在一个”用脚走完一生”的人身上。那时我还以为他是个”背个包到处玩”的闲人。直到翻开这本书，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徐霞客的旅行里没有半点逍遥文人的模样：全是泥泞、石坎和冻僵的夜。他写”壁上凿孔以行，孔中仅容半趾，逼身而过，神魄为动”，我读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悬崖绝壁，脚趾宽的石孔，稍一失足就是粉身碎骨，他是真的在拿命看风景。

但全书最打动我的，恰恰是那些”不要命”缝隙里的温柔时刻。登天台山前夜，他”卧念晨上峰顶”，五更梦见满天星，高兴得睡不着；在黄山，他哪里也不去，就坐着听了一整天雪落下的声音。一个对世界保有如此纯度好奇心的人，四百年后读他，还是会被那种”喜不成寐”感染。有读者说得好：不变的是风景，变的是世代更替、看风景的人——可他那种看风景的眼神，没有变。

读他的书还有个意外收获：我按他写的地名一个一个去地图上搜，有些已隐没于历史，有些到今天还是这个名字。当你发现自己正站在他四百年前站过的同一块山石上，会莫名觉得——原来”人之为人”的部分，真的可以穿越时间。

诚实说它的劝退面：其一，文言有门槛——虽是明代”浅显文言”，但地名、里程、方位词密集，读着读着就容易迷路（有读者直言”未必比《史记》易读”），零基础务必选译注本；其二，没有故事性——日记体流水账，追求情节连贯的人会读不下去；其三，篇幅惊人——六十余万字、动辄四册，通读不现实，宜选篇精读；其四，版本众多且差异大——无注本、译注本、整理本、插图版各擅其场，买错版本体验天差地别（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