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俄] 陀思妥耶夫斯基 2015

这本书我读得很挣扎，一位读者的形容精准得让我苦笑：”感觉像被坦克碾了……大段极端激动的独白太折磨人了，好几次受不了都想把书摔到墙角去，但又被作者勾引得想要读下去。“——这就是陀氏：他一边让你痛苦，一边让你放不下。另一位读者在发烧的深夜里读它读到凌晨，”退烧药、老陀、早上喝的咖啡一起纠结在脑子里”——我读它时也是类似的体验，脑子被搅成一团，却又舍不得关灯。

读完全书最让我放不下的，是娜斯塔霞。一位读者写了这样一段话：”她对梅什金爱得坚定、彻底、绝对，梅什金是她破碎人生中全部的价值和意义所在，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给予她理解、尊重、肯定和宽容的人。“可正是这份爱让她逃开——她太清楚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读到这里我才明白，《白痴》写的不只是”善与恶”，更是一个被侮辱的人，连”被爱”都承受不起的绝望。还有那句被无数人引用的短评，我盯着看了很久：”最纯净的成为混沌，最炽热的归于尘土。“——公爵的纯净变成了混沌，娜斯塔霞的炽热归于尘土，而我合上书之后，很长时间说不出一句话。这本书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别人的罪，是我自己心里那些”说不清”的部分。

诚实说它的另一面：其一，阅读门槛极高（重要）——696页、俄国人名复杂（同名异译严重）、大段情绪性独白，读着比《群魔》还痛苦，坚持不下来很正常，不必勉强自己一次读完；其二，叙事风格两极——有读者（含黑塞）奉为伟大，也有读者批评”陀氏的语言的确是粗糙的，他试图表达的思想因而也是结结巴巴的”，戏剧性常被次要人物的长篇大论打断；其三，人物接受度——梅诗金后期的”糊涂软弱轻信让人发指”，两位女主人公乖戾，众丑角令人不适，喜欢清爽人物关系的读者会很难受；其四，版本差异——耿济之、荣如德、南江等译本风格差异大，选错译本体验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