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书籍档案
| 书名 | 跨越边界的社区（修订版）：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 | ||
| 作者 | 项飙 | ||
| 出版社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 | 出版时间 | 2018年3月（修订版） |
| ISBN | 9787807681885 | 定价 | 68.00元（平装，560页） |
| 豆瓣评分 | 9.4分（12890人评价，5星74.8%） | 体裁 | 社会人类学田野调查（Top250 No.200） |
| 微信读书 | 推荐值93.1%（3304人点评） | 丛书 | 中国社会学经典文库 |
二、作者与版本说明
三、颠覆你认知的三个地方
- “浙江村”不是村，是一片自我组织的”非国家空间”。它没有正式行政区划，没有政府规划，是几户温州人带几户温州人，靠亲友和生意两条链子在北京城郊”长”出来的服装产业聚落——从皮夹克热到辅料市场、劳务市场、资金市场，五脏俱全。学者称之为”有实无名的国家与社会的分野”：国家体系之外，一群人自己组织起了生产、信贷、纠纷调解甚至自卫力量。
- “关系”不是走后门的贬义词，它是一套完整的组织技术。项飙对”关系”的研究颠覆了两种流行看法：西方学界把它当成中国独有的”特例”、中国人”为了关系而关系”——他一一驳斥，提出“关系丛”：亲友圈与生意圈不断重叠、分离、再锁合，构成社区的底层结构；”锁住”是亲友互相锁定客户，既是信任也是束缚。读完你会发现，你身边那些”浙江老板””福建老板”的生意网络，原理全在这本书里。
- 1995年浙江村被强行拆除，四个月后温州人又回来了。书里最戏剧化的一章：1995年11月21日，大红门的浙江人聚居区被强制拆除，12月21日人去村空——然后春天，人又回来了，摊位重新支起来。草莽的生命力 vs 国家的正规化，在书里反复拉锯。修订版序言里项飙把这种模式概括为”分割—攫取”：市场需要时被吸纳，风头紧时被切割。后来2017年浙江村彻底疏解——时代变了，但底层逻辑还在别处重演。
四、作者真正想说的话
项飙想说的第一件事，写在致谢里，也是全书最动人的一句：“他们是社会发展的真正推动者，我只是实践者的再蹩脚、无能不过的秘书。怎么把这个秘书当得少蹩脚一点，是我终生的任务。”——一个牛津教授，把自己定位成”浙江村人”的秘书。他反复强调：不要用”总体判断”去概括一群人，要让人”看到饱满的自己”：既写他们的精明与生命力，也写他们的算计、纠纷与暗面，不颂扬，不简化。这是他从”支配的知识”转向”理解的知识”的原因。
他想说的第二件事，是关于学术本身。修订版序言里那段话被无数人划线：“我之所以能够在’浙江村’毫无计划地泡六年，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科学研究和教学还没有被正规化……这种熟悉，只有靠开放的、长时间的、不赶任务的’浸泡’才能获得。”然后他话锋一转，批评今天的研究：“基金申请指南、A类刊物要求，框架、假设、文献回顾……黏稠的术语和雕琢的论证，堵塞了对话，窒息了思考。在这些正规化的文本里，不仅社会行动者看不到自己，连研究者也找不到作为活人的自己。”——一个靠”浸泡”成名的学者，警告后辈：你今天的研究，可能正在杀死那个”作为活人的自己”。这句话，做研究的人读，会出一身冷汗。
五、值得细读的章节
- 序一”让他们看到饱满的自己” + 序二”正规化的纠结”（必读）：修订版新增，二十年后的回望——书中最锋利的当代观察。
- 第三章 周家一日：田野白描的样本——看项飙怎么把一个家庭作坊的一天写得像小说。
- 第四章 1984：来到北京：”哥伦布的故事”、松紧两条链——浙江村的开端。
- 第六章 1988—1992：扩张：”全国性流动经营网络”如何形成——批发、边贸、老外进村。
- 第九章 讨论：关系丛（理论核心，精读）：全书的理论落点。
- 第十章 未来：新社会空间 + 后记”理解的知识”：概念的延伸与作者的自省。
六、阅读过程中的感悟
我是先看的《十三邀》许知远对话项飙，被他在镜头前那个”有实无名的非国家空间”的说法击中，才回头买的书。然后用了两个周末，断断续续读完了这560页。读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我认识的那些温州生意人——我家楼下卖包的老板娘、做服装批发生意的远房亲戚——原来他们背后是这样一套精密运转的组织系统，而我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它。项飙写”周家一日”，从早上几点开火、谁负责剪裁谁负责跑市场，到晚上几家人怎么分账、怎么吵架，写得比小说还细。我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强调”浸泡”：没有这种坐在别人家里看六年的笨功夫，任何问卷和访谈都问不出这些东西。
读”1995年拆除”那章时，我心里很复杂。强制拆除、自拆、再强行拆除、四个月后卷土重来——这章让我第一次具体地理解了”流动的中国”是怎么被反复塑造的：不是政策单方面推动，是底层自我组织与体制反复博弈的结果。而2020年前后，大红门真的彻底疏解了，当年的”浙江村”成了传说。有读者说这本书如今读来像”一个远去的都市传说”，我倒觉得它越来越像一本”预言书”：书中分析的”正规化””分割—攫取”，今天在各行各业——外卖、网约车、直播带货的草根生态——都在以新的形式重演。项飙二十年前写的，正是此刻正在发生的。
但我也得诚实说它的劝退面。首先是枯燥（重要）：它毕竟是学术著作，560页大部头、概念密集，有读者直说”这本书本身也挺枯燥的”，评论区的高赞捧吹也引来”太矫情、捧吹过度”的反驳——它不是休闲读物；其次是理论门槛：”关系丛””系””锁住””套”这些概念需要耐心咀嚼，跳着读田野故事没问题，但想真正读懂，第九章得停下来慢慢啃；再有是删减争议：修订版相对2000年初版删了不少细节，有老读者”对于很多地方的删减仍然无法理解”；最后是时代隔膜：90年代的语境对年轻人有距离感，需要一点历史想象力。我的建议是：先读三篇序言，再按”田野部分当故事读、理论部分当精读”的节奏走；没耐心啃大部头的，可以先用《十三邀》那期访谈做入门——但我保证，读完这本书你会获得一种稀缺的能力：看见那些被”总体判断”概括掉的具体的人，以及他们身下那张看不见的关系网。
七、这本书应该怎么读
- 先读三篇序言（重要）。序一”让他们看到饱满的自己”、序二”正规化的纠结”是修订版的灵魂，读完再进正文，理解完全不同。
- 田野部分当故事读，理论部分当精读。第三至八章是”浙江村”的编年史，可以流畅读；第九章”关系丛”、第十章”新社会空间”是全书的钥匙，值得反复读。
- 用《十三邀》做入门。许知远对话项飙那期访谈（”你预言的很对，日落的时候，思想升起”）是绝佳的预习材料，30分钟建立感性认识。
- 对照费孝通《江村经济》读。一本写”最后一个村庄的消失”，一本写”第一个自发社区的野蛮生长”，中国社会学的两座高峰并排看，收获翻倍。
- 别被560页吓到，可以跳读。每章相对独立，时间紧可以先读序言+三、四、九、十章。
- 适合人群：对”流动的中国”、底层经济、熟人社会感兴趣的人；社会学与人类学爱好者；做研究、写论文的年轻人（尤其值得读序二）；温州/浙商话题的读者。不建议：追求轻快叙事者、没耐心啃学术大部头者、对田野调查题材无感者。
浙江村时间线：1980年代中前期（温州人进京摆摊）→ 1984（”哥伦布的故事”，初到北京）→ 1986-1988（站稳脚跟：执照、代销、”无本生意”）→ 1988-1992（扩张：皮夹克热、边贸、全国性流动经营网络）→ 1992-1995（乱里挣钱：进大商场、帮派与公安系统）→ 1995年11月（强行拆除）→ 1996年春（四个月后卷土重来）→ 2017年（彻底疏解，成为”远去的都市传说”）
核心概念：关系丛（亲友圈×生意圈）· 系（超越家族的组织单元）· 锁住（亲友互锁客户）· 套（多重关系叠加）· 非国家空间（”有实无名”的自我组织）· 分割—攫取模式（国家与草根市场的拉锯）
一句话总结：一个温州人自发长出来的”城中之城”，写尽流动中国的草莽与韧性——“他们是社会发展的真正推动者，我只是实践者的再蹩脚、无能不过的秘书。”
八、读前决策
持续至今的真实“北漂”史。转型中的中国城市、流动人口、经济与社会。北京“浙江村”与“浙江村人”三十年生活记录研究。
“浙江村”，20世纪80年代起渐次于北京天安门以南5公里的 南苑地 区汇聚成形。30年来，其经济生产与社会再生产的特殊面貌、内部空间与外部环境的互动演变，已成为研究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流动人口与城市社会经济发展，体制、权力与政策的鲜活样本。
作者借同乡之便，于90年代中期6年时间里对“浙江村”进行实地调查，深入“浙江村人”的日常生活，以近乎白描的写作手法，细致呈现了“浙江村”这一流动群体的落地、发展和变化中的诸多细节。对于“浙江村”的形成、结构、运作、变迁，“浙江村人”作为“外来人口”在北京的生活、生产经营、乡情民愿、与流入地及户籍所在地管理部门的互动等等，均加以极近距离的分析记录。
本书时隔20年后修订再版，除对前版内容进行补充订定外，于新增序言部分特别回顾了“浙江村”和中国社会自2000年以来的变化，对“正规化”及“分割—攫取模式”进行了分析阐述。同时为便于历史比照，增绘了2017年“浙江村”疏解前分布示意图。
项飙，1972年生于浙江温州，英国牛津大学社会人类学教授。除《跨越边界的社区》外，著有Global Body Shopping (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08年度美国人类学协会安东尼利兹奖。中译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合编Return: Nationalizing Transnational Mobility in Asia （杜克大学出版社 2013）。获2012 William L. Holland 奖、英国科学院中期职业发展奖等。最近的中文文章包括“中国社会科学‘知青时代’的终结”等。
目 录
序一（修订新版序）让他们看到饱满的自己
序二 正规化的纠结：北京“浙江村” 和中国社会二十年来的变化
序三 2005 年英译版序言（节选）
第一章 引论：从日常行为的角度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奇怪”的社区
现代和传统
总体和具体
第二章 走进“浙江村”
创造中的社区
系
在互动中认识对方
“温州的大学生”
本书的写法
第三章 周家一日
看图说话：区位与扩张
两拨人
各人的年谱
住房、设备和投资
一天的生活
一天中的来客
两年以后
小姊夫家
第四章 1984：来到北京
史前史
哥伦布的故事
来到北京
松紧两条链
一起干
摆地摊—游击战
第五章 1986—1988：站稳脚跟
登堂入室
进攻
联手：出租和引厂进店之争
执照
发明代销
“无本生意”
能人、自己人和永嘉人
“不宜久留”
第六章 1988—1992：扩张
皮夹克热
定销
边贸
老外进村和发包
批发点
打通：“全国性流动经营网络”的形成
为什么扩散
布料市场
辅料市场
劳务市场
资金市场
“家”还是“家乡”？
改造家族
生活体系
居住格局
纠纷的解决
“打天下”
房东和房客
逃跑
第七章 1992—1995：乱里挣钱
进入大商场：关系的艺术
大转包
小转租
营业员
“京温”故事
市场热和摊位热
新招数
办手续
保护人
生意圈的扩大和竞争的加剧
大院
多人合作和多向投资
乱极了
自卫组织和公安系统
帮派的形成
帮派组织
帮派和大人物
联络处和联防队
第八章 1995：波折和回潮
建立爱心小组
“搭架子”和合同策略
对弈策略的挫折
刘家大院
风波乍起
突然的变化
自拆阶段
强行拆除
3 个月以后……
大院卷土重来
新热点
第九章 讨论：关系丛
分离和重叠
大小相配——社区的基本格局
“锁住”
亲友锁客户
关系丛
关系中人
比较：开放下的聚合
第十章 未来：新社会空间
新空间
“套”
跨越边界的社区
后记：理解的知识
参考文献
附件
致谢
索引
![《故事 : 材质·结构·风格和银幕剧作的原理》[美] 罗伯特·麦基 2014](https://i0.wp.com/www.33file.com/wp-content/uploads/2026/10/2026ebwhm.webp?fit=220%2C328&ssl=1)
![《父权制与资本主义》[日] 上野千鹤子 2020](https://i0.wp.com/www.33file.com/wp-content/uploads/2026/10/20266ntq6.webp?fit=270%2C372&ssl=1)
![《社会心理学 : 第8版》[美] 戴维·迈尔斯 2006](https://i0.wp.com/www.33file.com/wp-content/uploads/2026/10/2026uldze.webp?fit=270%2C337&ssl=1)
![《足利女童连续失踪事件》[日] 清水洁 2022](https://i0.wp.com/www.33file.com/wp-content/uploads/2026/10/2026s6u4k.webp?fit=270%2C397&ssl=1)
![《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日本] 上野千鹤子 2021](https://i0.wp.com/www.33file.com/wp-content/uploads/2026/10/2026wz8em.webp?fit=270%2C378&ssl=1)
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