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英] W.萨默塞特·毛姆 2012

读《面纱》，我是先看完电影再读原著的——读之前我以为会重温一段”浪子回头”式的爱情，读之后才知道毛姆有多狠：他根本不给凯蒂”爱上瓦尔特”的机会。电影里那句浪漫的”我们在彼此身上寻找对方缺失的东西”，原著里没有；原著里只有凯蒂在瓦尔特死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爽，是心惊——原来一个人可以清醒地辜负另一个人的深情，而这场辜负，就是她自己成长的学费。

最击中我的，是瓦尔特那段独白。“我知道你愚蠢、轻浮、没有头脑，但是我爱你”——我读了三遍。我见过太多人把爱说得冠冕堂皇，只有毛姆敢把爱说得这么卑微又这么骄傲：我爱你，与你无关，甚至与我自己的尊严无关。读到瓦尔特说”我知道你嫁给我只图一时利益，我是那样爱你，我不在乎”，我合上书坐了很久——这种近乎自毁的深情，毛姆写出来不是为了让人感动，是为了让人看清：爱不是美德，爱是命运。有读者说毛姆是”英国张爱玲”，我深以为然：他们都把人性写得冰凉又慈悲，都让读者在别人的故事里照见自己。读完这本书的那个晚上，我给一个正在纠结”要不要为了年龄结婚”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先读《面纱》，再决定。

当然，我也得诚实说它的另一面。首先是译本错译争议（重要）：有读者逐条比对后指出，”重现经典”版（含本档案）错译近三百处，被认为”很大程度上扭曲了这部优秀作品的真实含义”——介意译本的读者建议先查译本口碑再入手；其次是女主角不讨喜（重要）：很多读者承认凯蒂的觉醒写得真实，但”对女主角最终真的没法抱有亲近感”——虚荣、软弱、甚至自私的觉醒者，不是每个读者都能共情；然后是价值观争议：豆瓣论坛有”不适合现在的女生读”的话题——书里对女性的书写带着毛姆时代的审视目光，今天读来有些段落会让人不舒服；再有是毛姆”二流作家”之讥：刘瑜说他”很像和一个普通老头子喝茶”，技巧性、创新性的东西太少——喜欢炫技型文学的读者会觉得它太”平”；最后是电影先入为主：先看电影的读者容易带着”爱情片”的预期读原著，落差会很大。我的建议是：带着”看人性解剖”而不是”看爱情”的心态翻开它；如果为了译本稳妥，可以先查阮景林与其他译本的对比再决定买哪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