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国 : 多维空间传奇往事》[英] 埃德温·A·艾勃特 2020

读《平面国》那天，我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翻开的——本打算当科幻小说消遣，结果读着读着，后背慢慢凉了。前半部写平面国的社会制度：等腰三角形的士兵、被当成”低智危险品”的女性线段、靠”染色法案”强行平等的闹剧——我越读越觉得眼熟：这哪是二维世界的童话，分明是每个时代都换一张脸重演的权力结构。读到球降临、正方形被带出平面、看见”空间”那一刻，我整个人坐直了：“向上，不是向北。”——我盯着这句话想了很久：我是不是也活在某个”平面国”里，固执地以为世界只有我看到的那些方向？那个晚上我失眠了，不是被吓的，是被”我可能看不见某个维度”这个念头缠住了。第二天我把书读完，又回头重读了一遍译者后记。读到”真正能对人类造成’降维打击’的，只有愚昧和封闭”时，我把它抄了下来——我工作里见过太多”聪明人”被自己的认知框架困死，这本书用十万字讲明白了这个道理：你的维度，决定了你能看见什么。合上书，我忽然理解了书的题献为什么把”谦虚”称作”最少见、最卓越的美德”——承认自己看不见的东西，比掌握任何知识都难。

可它也不是没有门槛。首先是文体错位（重要）：它一半是维度科普、一半是社会寓言——如果你是冲着”科幻冒险”来的，前半部会有点闷：作者花了大量篇幅描写平面国的气候、房屋、居民分类和颜色法案，故事性不强；其次是维度推理的门槛（重要）：后半部分关于”四维、五维”的推演需要一点空间想象力，对抽象思维不感冒的读者可能会卡在”向上不是向北”之后；然后是时代背景：维多利亚时代的阶级与性别议题离我们有些远，其中”女性是危险低智的线段”一章至今有”歧视女性”与”为女性发声”两种截然相反的读法——作者的态度需要结合时代语境理解；再是篇幅短：216页、约十万字，有人觉得”意犹未尽”，也有人觉得”还没过瘾就完了”；最后是历史地位与阅读体验的落差：它是一本”经典”，但经典不等于易读——抱着”神作”预期去读，可能失望；放空预期去读，处处惊喜。我的建议是：先读译后记建立框架，再读正文；当”思维训练”读，别当”小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