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刑》莫言 2017

读《檀香刑》的过程，像被一只大手按着看了一场三个小时的地方戏——唱的是猫腔，演的是酷刑，可你从头到尾挪不开眼睛。读到”凡事总要稍留欠缺，才能持恒”那句时，我把书放下，在心里念了三遍：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就要坠落——原来莫言写的是人生的大道理，用最土的话。读到凌迟那段，我是捏着书页读的：文字漂亮得吓人，内容残忍得吓人——那种”残忍的美”给我的冲击，比单纯的恐怖大得多，因为它在逼你想：为什么人会从别人的痛苦里得到快感？读到猫腔唱段时，我忍不住念出了声——读者说”这本书根本读不快，因为他有韵律”，我完全体会到了：读莫言的书，你的舌头是会跟着打拍子的。读到结尾，我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给五星：这不是一个”好人斗坏人”的故事，是乱世里每个人都在用命守着自己那点东西的故事——赵甲守他的”手艺”，孙丙守他的”尊严”，眉娘守她的”情”，钱丁守他的”体面”。有读者说”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阅读快感……足以把我对中国文学的理解向上顶冲几番”——我读莫言不多，但《檀香刑》让我第一次明白：中国文学原来可以这么”生猛”——不是优雅地疼，是泼辣地、悲壮地、带着唱腔地疼。

可它也不是没有门槛。首先是暴力血腥（重要）：凌迟、檀香刑的细节描写极其详尽，是全书劝退感最强的部分——承受力弱的读者真的会”捏着鼻子读”，慎入；其次是文体门槛（重要）：猫腔唱段、高密方言、韵脚密集——阅读节奏特殊，”读不快”，习惯快节奏叙事的读者会不适应；然后是莫言风格的两极：语言恣肆夸张、想象力狂野——有人”恨不得把每个句子舔一遍”，也有人觉得粗粝、用力过猛——爱恨非常分明；再是历史背景（重要）：1900年前后的义和团、八国联军、胶济铁路——反殖民抗争是故事地基，不熟这段历史的读者会少一层共鸣；最后是篇幅与结构：418页，凤头豹尾猪肚的三段式结构，中段人物视角切换密集，需要耐心。我的建议是：找个能出声读的环境，把猫腔唱段念出来；承受力有限就从”斗须”章读起，先爱上它的语言，再决定要不要面对”杰作”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