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症漫记》[葡] 若泽·萨拉马戈 2014

读《失明症漫记》，我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开始的——读完合上书，窗外已经黑了，我盯着书皮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本书，应该让全世界的人都读一遍。读开头”我瞎了！我瞎了！”，我一开始以为是荒诞——可读到隔离营里那群失明的人为了一个饭盒大打出手、把强奸当”找乐子”、用枪杆子立起新”皇帝”时，我笑不出来了：这不是寓言，这是纪录片。读医生的妻子，是我全书的至暗时刻：她看得见一切，却必须假装看不见——她看着丈夫的朋友抢走别人的食物，看着女人被拖进黑暗，看着”文明”一寸寸烂掉——这个角色的孤独，让我想起一句话：清醒的人最痛苦。读到最后，她说的那句”我想我们现在是盲人；能看得见的盲人”，我在书页上停了很久：是啊，我们没有失明，却在做着全世界都失明之后的事情——看到苦难装作没看到，看到不公转过身去，我们全都”能看，但又看不见”。有读者说它”好像《鼠疫》”——我同意，但萨拉马戈比加缪更狠：加缪写人在灾难中如何高贵，萨拉马戈写人在灾难中如何沦落；加缪留了光，萨拉马戈把光也藏了起来——只留一个装瞎的女人，替所有人睁着眼睛。

可它也不是没有阅读门槛。首先是写作风格（重要）：萨拉马戈不用引号、人物对话连排、一逗到底的长句——有读者直言”看得人晕头转向”，前几十页需要适应，这也是劝退率最高的一点；其次是压抑基调（重要）：全书几乎不给喘息的出口，“越读越憋屈”是高频评价——情绪敏感的读者建议分段读，别一口气吞；然后是结局争议（重要）：复明的收尾有读者觉得”太怂了，不能幸福”——期待”痛快结局”的读者会失望，但那个”不痛快”恰恰是这本书想说的；再是主题沉重（重要）：它展示的人性之恶非常彻底，没有爽点、没有救世主——读它需要一点心理准备；最后是与续篇的关系：故事在《复明症漫记》里还有下文——想看完”整个故事”的读者建议两本连着读。我的建议是：前五十页硬着头皮熬过文风，之后会越来越顺；把它当”人性的X光片”读，别当灾难爽文——你越不舒服，它越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