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产阶级的孩子们:六十年代与文化领导权》程巍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 20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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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内容简介 作者简介 目录
读完这本书的那个晚上,我盯着衣柜里的牛仔裤发了很久的呆。这条曾经是美国工人阶级专属的工装裤,如今成了全世界年轻人的标配。谁能想到,它从工厂车间走向巴黎左岸、纽约格林威治村,最终占领全球衣橱的过程,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夺权运动的一部分?而那些穿着牛仔裤高呼 “革命” 的年轻人,恰恰是他们想要推翻的那个阶级的亲生子女。
这就是程巍在《中产阶级的孩子们》中撕开的历史真相。我们从小被灌输的叙事里,1960 年代是理想主义的黄金时代:巴黎街头的燃烧瓶、伯克利校园的反战演讲、嬉皮士的 “爱与和平”、切・格瓦拉的游击精神…… 一切都指向一场对资本主义体制的彻底反叛。但程巍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触告诉我们:这场看似颠覆一切的革命,本质上是资产阶级的 “第三次革命”—— 一场以反叛为名,行加冕之实的文化夺权。
在此之前,资产阶级已经通过工业革命夺取了经济霸权,通过政治革命掌控了国家机器。但在文化领域,他们始终是 “暴发户” 和 “门外汉”。社会的审美标准、价值判断、精神话语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传统贵族和老派知识分子手中。资产阶级可以买下最贵的油画,却无法改变 “商人不懂艺术” 的偏见;可以建造最豪华的别墅,却无法获得贵族阶层的文化认可。他们有钱有权,却始终活在文化自卑里。
改变这一切的,是他们的孩子们。
这群在战后繁荣中长大的 “斯波克式的孩子”,从未经历过父辈为生存奔波的艰辛。他们在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读着马克思和马尔库塞的著作,听着摇滚乐长大。他们厌恶父辈的庸俗和功利,鄙视传统秩序的僵化和虚伪。于是他们剪掉西装,穿上牛仔裤;离开郊区的大房子,住进贫民窟的合租屋;高呼 “打倒资产阶级” 的口号,走上街头与警察对峙。
但程巍敏锐地指出,这从来不是一场真正的阶级革命。这些反叛者的父母,正是银行家、律师、教授、医生 —— 那个时代最典型的中产阶级。他们反对的不是资本主义本身,而是资本主义不够 “酷” 的那一面。他们想要的不是推翻这个体制,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这个体制。
于是我们看到了历史上最奇妙的一幕:资产阶级的孩子们,打着左派的旗号,用左派的理论,从贵族和老左派手中夺回了文化领导权。他们打破了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的界限,将摇滚乐、涂鸦、波普艺术捧上神坛;他们颠覆了传统的道德观念,将性解放、个人主义、多元文化确立为新的社会规范;他们甚至重新定义了 “成功” 的标准 —— 不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拥有多少 “个性” 和 “品味”。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那些曾经最激进的反叛者,最终都成了新体制的既得利益者。程巍在书中提到一个细节:那些在格林威治村放浪形骸、在街上高呼革命口号的哥伦比亚大学生,毕业后不久就剪掉长发,换上西装,出现在了曼哈顿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里。夜里则换上质地考究的休闲服装,混迹于长岛一带凭会员证才能进入的酒吧或俱乐部。苏珊・桑塔格从反叛的先锋变成了 “文坛非正式女盟主”,鲍勃・迪伦从民谣歌手变成了亿万富翁,切・格瓦拉的头像印在了每一件 T 恤上,成了最畅销的时尚符号。
这场文化革命的最终结果,是资产阶级彻底实现了经济、政治、文化三位一体的全面统治。他们不再需要贵族的认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新的贵族;他们不再害怕左派的批判,因为左派的批判已经变成了一种可以消费的商品。当 “反叛” 本身都可以被标价出售时,资本主义体制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性。
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在今天读来依然让人脊背发凉。我们如今习以为常的一切 —— 多元审美、个性解放、反权威叙事、消费主义文化 —— 都源自六十年代那场文化革命的遗产。而当代中产阶级普遍的精神困境:崇尚自由却规避对抗,热衷批判却依附秩序,追求个性却深陷同质化,也早已在那场 “伪反叛、真夺权” 的运动中埋下了伏笔。
程巍的写作没有丝毫的浪漫化和情绪化。他像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用葛兰西的文化领导权理论作为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六十年代文化运动的表象,露出其阶级利益的内核。他不美化青年的激情,也不批判他们的虚伪,只是客观地呈现历史的逻辑。这种冷静本身,就具有一种强大的力量。
作为三联书店 “哈佛燕京学术丛书” 的经典再版,这本书历经二十年依然不过时。它让我们明白,许多看似颠覆秩序的反叛,未必是对体制的反抗,反而可能是体制自我迭代、自我巩固的内在动力。在这个网络反叛话语泛滥的时代,这本书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 “姿态性反叛” 的本质。
合上书页,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牛仔裤会成为全球通用的服装。它不是反叛的象征,而是反叛被收编的象征。当全世界的年轻人都穿着同样的牛仔裤,标榜着同样的 “个性” 时,真正的反叛其实已经死了。

简短荐读版

一本颠覆所有浪漫想象的文化史经典。程巍用手术刀般精准的笔触,拆解了 20 世纪 60 年代全球青年反叛运动的真相:这场被无数人怀念的 “理想主义革命”,本质上是中产阶级的文化夺权运动。资产阶级的孩子们打着左派的旗号,从贵族和老左派手中夺回了文化领导权,最终完成了资本主义统治的闭环。书中对当代文化生态、中产精神特质的分析一针见血,读完会让你重新审视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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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美国反文化运动研究必读书目,豆瓣评分9.1,经典再版

打破学界既有研究范式,重估60年代思想文化遗产

系统论述嬉皮文化如何与反战思潮、民权运动交融,推动西方的“后现代”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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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美国反文化运动中,中产阶级大学生第一次以“集体”的面貌向本阶级的父辈宣战 ,以摇滚乐、嬉皮文化等戏谑和反叛的形式解构资本主义引以为荣的制度与传统,却在运动发展最鼎盛的时期“轰然退场”,摇身一变成为资本主义体系最坚实的拥趸。而关于这场运动的成因、内在动力、性质和最终成败,学界至今仍未有定论。

本书作者程巍以宏阔的视野和开拓性的视角将这一运动置于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脉络中,综合运用黑格尔的历史形态学、马克思的阶级分析和葛兰西的文化领导权理论对其进行“解剖”,从而将这场运动定义并还原为资产阶级夺取长期旁落于贵族的文化领导权、消除自身“他性”的自我革命,并在此基础上重估60年代的思想文化遗产。通过1960年代美国反文化运动,资产阶级打破了旧有的文化等级体制,彻底消除了自身文化发展障碍,也为社会从“现代”向“后现代”的转型铺平了道路。

本书初版于2006年,自出版以来一直深受学界和读者好评,至今已成为研究1960年代美国反文化运动的必读书目。

程 巍 湖南岳阳市人,1966年5月生,曾分别就读于武汉大学外文系、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外文系,文学博士,毕业后一直供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其间在哈佛大学哈佛-燕京学社访学一年,现任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主要研究领域为英美文学-文化史、当代西方文学理论、中国近现代文学-文化史,致力于文学的社会-历史批评,著有《否定性思维:马尔库塞思想研究》、《中产阶级的孩子们:60年代与文化领导权》、《隐匿的整体》、《文学的政治底稿:英美文学史论集》、《“泰坦尼克号”上的“中国佬”:种族主义想象力》、《句子的手艺》等。

再版前言
引言:政治激进主义的衰落
第1章历史想象力
力量感的幻觉
历史主体
父与子
第2章 文化领导权
凡尔赛:一个象征王国
分子入侵
个案研究:英文系的制度史

第3章 政治意识的形成
站在空肥皂箱上的演说家
资产阶级的犯罪感
附录:犯罪感的消失
扶手椅里的革命家
三种运动:重合与偏离
从纠察线到街垒战
第4章 象征形式
语言恐怖主义
作为革命道具的身体
人群陶醉
延长的狂欢节
在法律的模糊地带
第5章 最后的革命
政治冷淡与无归属感
同心圆:制度模型
享乐主义的经济学阐释
运动的成本核算
重新命名
后记
主要参考书目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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