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刹那又永恒》[英] 吉米·哈利 2011

我是把它当”睡前书”读完的，每晚两三个故事就合上。第一个发现是：这本书真的会让人安静下来。我平时睡前习惯刷手机，越刷越清醒，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换成这本书，读到哈利半夜被电话叫醒去给母牛接生、读完顺手把诊疗箱放回后备箱，我居然第一次在睡前感到”这一天可以结束了”。有读者说它”胜过一切鸡汤”，我同意——它不教你振作，只是让你看一个人怎样心平气和地把日子过完。

读到苏联游记那段我停下来想了一下。冷战年代，一个英国兽医带着383头羊去苏联——这放在今天是新闻，在他笔下就是一次普通出差：坐火车、住旅店、看羊群检疫、跟苏联同行聊几句。他那种”全世界都不过是约克郡的延伸”的松弛感，我读得很羡慕。还读到他和女儿罗西、儿子小吉米的部分，兽医渐渐变成了父亲——书里那些小靴子、小手掌，让这本写动物的书多了一层人的温度。

这本书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读法感受：它像一本”被撕碎的时间线”。作者的回忆常常跳来跳去，前一页还是战后回乡，后一页就插进多年前的一件旧事。有读者说”这是作者的回忆，可以说是一本日记，时间线不是正常的”。我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后来反而觉得这更像人真实的记忆——本来就不是按顺序长的。我合上书的时候想起那个判断：”万物刹那又永恒，这是书名，也是作者从事兽医多年来最深刻的体悟。”他写了几十年，其实一直在写同一句话。

我也必须诚实地说它的另一面：其一，它很”薄”且”散”——在万物系列里这是篇幅最小的一本（290页），结构是散文单元式，没有贯穿全书的情节线，有人读完说”没有想一口气读完的冲动”，它确实不是”抓人”的书；其二，翻译有瑕疵——2011年中国城市版被读者指出不少错别字（如”出口”误作”出门”、”门口”误作”门门”），个别地方读着会卡一下，介意译文质量的建议选2015九州新版；其三，系列同源——它和前几本取材于同一位兽医、同一个约克郡，如果你刚读完《万物有灵且美》，会发现很多人物是”老熟人”，新鲜感会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