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的话》[日] 芥川龙之介 2002

读《侏儒的话》是在深夜的书桌前，我本来只是想翻几页，结果一条一条停不下来。第一条就把我钉住了：”天才和我们相距仅仅一步。同时代者往往不理解这一步就是千里，后代又盲目相信这千里就是一步。”我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同事跟我抱怨怀才不遇，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现在我知道了，芥川一百年前就说过：同时代的人，从来认不出天才。

“良心并不像我们嘴上的胡子一样，随年龄的增长而增长”这一条，我读了两遍，然后笑出了声。我们总以为人活得越久就越有良心，可现实明明是，很多人越老越油滑。良心不是年龄给的，是训练出来的。这句话放在今天的朋友圈里，照样能收割几百个赞。

读到”最困难的艺术就是自由地享受人生”时，我合上书想了一会儿。我认识一些人，总说要”躺平””享受生活”，可真让他们停下来，他们又浑身不自在，好像不忙起来就是在犯罪。自由地享受人生这件事，说起来最轻，做起来最难。芥川写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第二年他就自杀了。这个最毒舌、最清醒的人，到最后也没学会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关灯前想，我大概也学不会，但至少从今天起，我可以先试着，把日子过得不那么紧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