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之间》胡宝国 2011

读《虚实之间》只用了一个晚上。161页，我本来想睡前翻几篇，结果一翻就到了深夜。先说个惭愧的事，我对魏晋南北朝史几乎一无所知，翻开书评部分时是有点心虚的，怕读不懂。可读完第一篇《读〈东晋门阀政治〉》我就放心了，他谈的不是具体史料，是”做学问的人该怎么想问题”，这不需要背景也能读进去。原来书评可以这么写：不吹捧、不绕弯、把对方的方法论摊开来比着看，看得我心服口服。

“旧问题常常不是被解决了，而是被取消了”这句，我读了两遍。我想起自己工作的这些年，多少争论最后都不是被解决，而是大家换了话题、换了赛道，问题自然没人提了。真正往前走的人，从来不是把旧问题吵赢的人，是提出新问题的人。这句写在史学书里的判断，放在车间、放在职场，一样成立。

读到后半本，我被打动了。他写怀念周一良师，写”父亲的书”，写八十年代那些”折腾人的办法”暂时停用的日子，幽默底下全是感情。一个研究历史的人，写起自己的老师、父亲，笔下的温度一点不比他的学问差。合上书我有点明白这本书为什么叫《虚实之间》了，史学的实与人生的虚，书评的深与回忆的浅，都在这薄薄一本里。书薄，是因为作者惜字如金，也因为这样的写作者，现在越来越少了。